一些不平事(zz)
心里一直有些不愉快的事情,主要是老板对学生的要求极其苛刻。象我,到这里来三年半。第一年修专业课和英语课,过博士生每月笔试,当
助教 (助教,每周无数小时浪费了,无法集中精力科研)。第二年一开始我没有
收到系里的助教通知,以为我被“晋升”为助研了,我心里非常高兴,结果几天
后系里通知我还是要当助教,我顿时很失望。所以,第二年,我当助教,准备博
士生口试,然后利用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时间开展科研。当时老板曾经说这里
是美国,不是你们中国,这里没有朝九晚五的工作,请抓紧干事。我觉得非常
羞辱,这简直是对中国人的侮辱。于是我为了显示中国人不是 loser,我没日
没夜地干,两个月就出了一篇文章。到现在,正式科研两年半(博士生第一年
不能算进去的),正式发表文章7篇,还有4篇文章已经整理(这里面没有一篇
两页快报,全是长文章),应该说在这里,不但站稳了脚跟,而且还算做得相当
不错的。这里很多人五年什么文章也没有的。实验室几个博士后全部加在一起
文章都没有我多。 (按照老板对我亲口所说的话,“当教授的日子已经指日可
待了”)。
但是,问题的症结在于: 老板总是贪心不足的。他不会考虑科研的基本规
律,也不会考虑学生的功劳和苦劳。他知道的只是“数据,数据”。他会拿你的
“最高月速度”作为标准,来衡量你以后每个月的“产量”。
作为科研者,我知道同样是出一篇文章,它的“工作量”不是等值的。有的
人做了两天实验,也能出篇JPCB,而有的一个小组十几个人工作三年也只出一
篇。我不想使我的文章太“廉价”,于是我强调文章的“工作量”,但是老板并不
一定这么看。他们就知道“get things dome”,而不顾科研工作着的良知。
对于工作量的理解,我是这么看的。如果我第一篇文章花了两个月时间,
“节约” 了时间,那么我做下一篇文章,我愿意花上一年。这不意味着怠慢,而
是出大作。我的 Journal of Physical Chemistry B 文章前后花了一年时间。
(我在这里发表的前面三篇文章,一年半以内被引用 50 次。)
对于科研速度,它当然遵循“非线性效应”,无法用每个月的数据量来判断
一个学生,因为“Good fishes are always near the bottom of the water”。
这就象在加州挖黄金,它总是越来越难挖,因为好挖的都被挖走了。但是老板
这个人就是看重这些东西,搞得我很受不了。
我是一个诚实的人。这个月的数据就是这个月交,下个月的数据就下个月
交,决不“挪用”。我知道有的聪明人会把数据“匀着点”交。我这种诚实的作风
反而“害”了自己:有时侯我的仪器坏了,一个月在修仪器,没有什么数据,老板
就不高兴了。有时侯我停实验写文章,没有数据,老板就不开心了。
关于写文章,老板的看法那是个人的事情,应该利用业余时间写,并且写
文章和做实验应该在同一个时期同时进行,完全不会影响。但是我告诉你,一
心两用很难。我以前,在复旦的时候这么做过,那时因为我一边做非常简单的
实验一边写文章。如果真的要写文章,最好静下心来专心写。我的想法很简
单:如果同时写文章做实验,也许需要6个月,什么事情也没有办好;但是专心
写文章不做实验,需要1个月,然后再丢开文章专心做实验,需要3个月,那么
我就能保证在这两段时间内达到最高效率。另外,早点写文章可以理清思路,
并且早点发表可以实现“首次报道”,以防文章成为“废品”。
但是,老板就不这么看。他知道的就只是“数据数据”。具有讽刺意味的很
多人从早到晚干活,数据无数,文章一篇也没得。科研经费和时间全部付诸东
流。
老板的这种地主意识带来消极的影响。实验室如果仪器稍微坏了,应该马
上“防微杜渐”,换零件。但是实验室的人为了能够每个月交“月报告”让老板满
意,还是坚持采集数据,不小修小补。到了最后仪器一下子坏了,就是几个
月。
咳。看来伟大的科学家未必是个伟大的管理学家。这句话,我早就对他当
面将过。他很固执,从来不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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